光线从窗缝斜切进去,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窄长的亮带,灯芯烧得不大亮,整个殿内半明半暗的,像主人故意要留一份暧昧的夜色给自己。
陈默贴着廊柱往窗缝里看了一眼。
桌案后面坐着一个人。
深色常服,黑发,发间杂了几根白丝,五十多岁的面容被烛光映得轮廓分明。
他的右手搁在案桌边缘,指根处一道灰色的结痂从指节一直延伸到袖口边缘——是旧伤,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干裂的纹路像干旱河床上的泥。
国王没在批奏折。他面前摊着一卷地图,地图上画了几条红色的标记线,旁边压着一枚铜镇纸。他右手虚握着,像在等什么东西。
然后他侧过脸来,对着窗户方向说了一句:“窗外的客人,进来坐吧。”
陈默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出声。国王的视线却没有移开,正对着他那扇半开的窗户,浑浊的蓝色眼睛里带着一层磨了四十多年君王生涯才能磨出来的沉静。
“你的脚步声比上次轻了很多,”国王又说,语气平淡,“但我的窗台吃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零的声音在陈默耳边闷笑:“他听到我落地了。你踩踏空那一下,我脚后跟碰了窗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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