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笑声,丝毫感染不了他。他只觉得吵闹,更衬得他内心的孤寂。

        上午,他按照惯例,要去左贤王乌维的大帐请安,并接受新的“教诲”。

        乌维似乎为了彰显对他的“重视”,元日这天也没有放松对他的“培养”。

        在充斥着酒气和肉腥味的大帐里,乌维一边接受着部下的新年祝贺,一边用带着醉意的、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孔志谦,问了他几个关于中原年节习俗的问题,看似闲聊,实则暗含试探。

        孔志谦谨慎地回答着,每一句话都在心中反复权衡,生怕露出丝毫破绽或情绪。他必须扮演好那个“感激涕零”、“一心向漠北”的圣裔驸马角色。

        午后,他被允许有一些自由时间。

        他没有像其他漠北贵族青年那样去参加赛马或饮酒作乐,而是独自一人,骑着马,缓缓行至龙城边缘一处可以眺望南方的高坡。

        脚下是茫茫雪原,天地间一片死寂的白,与记忆中曲阜元日时,祠堂里香烟缭绕、族人齐聚、孩子们穿着新衣追逐嬉戏的热闹景象,形成了撕裂心肺的对比。

        他仿佛又能闻到母亲亲手做的年糕的甜香,听到父亲在祠堂诵读祭文时庄重的声音……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酸楚再次涌上喉头。

        他死死攥紧缰绳,指节发白,强迫自己将这一切回忆压下去,转化为更深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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