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梢在风里晃得厉害,蒂的帆布鞋尖悬在半空,脚踝被粗糙树皮磨得发红。她没敢动,手指死死抠进相机背带,指节泛白。底下围栏边七个人仰着头,加图索的吼声混着训练场远处传来的哨音:“Lili你疯啦?!这树比圣西罗南看台还高!”
科斯塔库塔已经转身朝更衣室小跑,声音沉得像压着铅块:“快叫队医!再拿条毯子来!”
蒂听见皮尔洛在笑,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拖长调子的笑,是真怕了的、喉咙发紧的笑。她低头瞥见自己牛仔裤膝盖处蹭开一道灰白裂口,露出底下青紫的旧伤——去年欧冠对拉科鲁尼亚时被替补席铁凳角磕的。那会儿她还在南看台第二排,举着“卡卡永远10号”的横幅,和三百个姑娘一起把嗓子喊哑。
“别动。”因扎吉忽然说,嗓音异常平稳,“你往下看三米,有根横枝。我数三下,你松手,我接住你。”
蒂的睫毛颤了颤。她记得因扎吉左膝半月板撕裂过三次,上个月热身赛还拄拐杖绕场走了一圈给球迷签名。可此刻他张开双臂站在那里,白色训练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青筋微微凸起,像一段绷紧的旧皮筋。
“三。”
风突然停了。
“二。”
蒂的呼吸卡在胸口,想起三年前内洛暴雨夜,她冒雨蹲在停车场拍加图索加练任意球,镜头里他射门时小腿肌肉绷成一道刀锋,球撞上横梁的闷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那天她发博写:“加图索的腿比米兰的脊梁还硬。”
“一。”
她松开了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