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炎武像是失语了,他确是无话可说,那药,那汁液,那朱砂,那经文,这屋内一切他都大惑不解,可隐隐地,他觉出这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才是严菁菁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大约是仪式结束,女孩走到卧室门口回望蒋炎武,“你不出来吗?”
蒋炎武没说话,他的不挪窝便是回答。
药力开始显形。她身体的反应异于常轨,不是高烧患者服药后的昏沉,而是一阵一阵的搐动,四肢的筋肉偶尔痉挛,眼皮急速滚动,嘴唇噏合着漏出些音节。有几回,她猛地倒吸一气,像溺水的人挣出水面,四肢抽动两下,又沉入河底湖底。
那只手还死死攫着镜头。蒋炎武盯着它,瘦,干,指节粗粝,虎口横亘着数道皲裂,结了暗痂。这双手他很熟悉,给他递瓜子,往罗局脸上撒泼,蹲在暗房里对着虚空指点。彼时他只觉这女人真|硬,像西北原上暴晒的土坯房,糙得能硌出血,却怎么都不塌。
可现在她躺在这儿,高烧,抽搐,脸上糊着血泪,攥着只破镜头死不松手。他看着看着,恍然明白那不是硬。那是撑。
撑了太久,终于撑不住了。
蒋炎武起身绞了把冷帕子,折返来给她擦脸。拭到眼角时,他发觉严箐箐在流泪,无声无息,从紧阖的眼睑间渗出来,沿着太阳穴绵延,洇入鬓角。
他替她揩去。过了一会儿,又淌出来。再揩。再淌。
他想起初见那日。她蓬头垢面,饥黄干瘦,呲着牙嗑瓜子,是西北风沙里长出的一株骆驼刺。那会他想,这女人干,干得能割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