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玉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快活过了,越级上报是不得已,用俸钱补偿西厅胥吏是硬充体面,打骆六是为了解恨……那都不是真正的快活。
只有像此刻这样,唱着歌、跳着舞、吹着江风、燃着篝火,身体舒展,心无杂念,这才是真正的、纯粹的快活。
可人就是这样,一旦意识到自己的快活,这快活也就到了消退的边缘。
抱玉的手足仍舞动不停,心却渐渐沉重下去。方才她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何样身份,几乎连自己是个人都忘记了,快活得就像只禽兽——手舞足蹈的确是禽兽也享有的快活。
可是现在她记起来了,记起自己是个人,还是个易钗而弁混入官场的女子,须得小心又小心、谨慎再谨慎,不可教人瞧出一丝端倪,否则便是万劫不复。
凭什么呢?就是禽兽的族群里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这么一想,最后的一点快活也烟消云散了,太上忘情之境土崩瓦解,身后那片被火把烧红的半边天一下子闯入眼帘。
火光中是一个色泽鲜明而形态奇异的阵列,就像是只拖着条玄赤长尾的扫把星。
定睛看才发现,那扫把长尾乃是两列头戴抹额、身着戎装的府兵,头前的扫把星头则是品服衣冠错落形成的同心半环,由外向内依次是:
服深浅青色袍的八、九品卑官,服深浅绿色袍的五、六品中层官员,再往里则是等闲不得见的绯衣高官。
在这重重叠叠斑斓衣冠的正中心,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紫衣大员,腰环玉带,上有点点金光跃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