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渡。物理学院大三学生，上学期他的量子力学课考了九十七分，是全班最高分。他之所以记得这个名字，不是因为那个分数，而是因为期末考後季云渡来找过他一次，问了一个关於量子纠缠的问题。那个问题问得很深，深到不像一个大三学生能问出来的。
「季云渡。」沈予舟叫了他的名字。
季云渡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老师还记得他。他的眼睛在刘海後面亮了一下，像被风吹开的云层後面露出的星星。
「沈老师，打扰了，」他说，声音b刚才稳了一些，「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沈予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一点二十分。
「现在？」他问，语气不是拒绝，只是确认。
季云渡似乎也意识到了时间，耳廓微微泛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尖，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对不起，我知道很晚了，」他说，「但这个问题我想了一整天，怎麽都解不开，实在睡不着。问了助教，助教说让我直接来找您。」
沈予舟看着他。这个学生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嘴唇有些乾，大概是跑过来的路上被夜风吹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站在雨里不知道该往哪里躲的猫。
「进来吧。」沈予舟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顺手开了台灯。
季云渡快步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办公桌不大，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沈予舟能看清他草稿纸上那些演算的过程——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行都写得很认真，有反覆涂改的痕迹。
「哪里不懂？」沈予舟问。
季云渡将草稿纸翻到第三页，指着中间那行被圈了好几圈的公式。他凑过来的时候，沈予舟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洗衣JiNg的皂角味，混着深秋夜晚凉风的清冽，还有一点点属於年轻人特有的、乾净的T温。
「这个推导，」季云渡的指尖点在纸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圆润的甲床泛着淡淡的粉，「我做到这里就卡住了。我觉得这里应该用算符的厄米X（Hermiticity），但代入之後怎麽都凑不出後面的形式。」
沈予舟低下头看那张草稿纸。
他的目光顺着季云渡的推导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脑子里的齿轮开始转动。季云渡的手还点在纸上，指尖离沈予舟的手指不到两公分。沈予舟没有注意到这个距离，但季云渡注意到了。
季云渡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他没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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