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台中终於凉了一点。
说是凉,其实也就是从闷热变成微热,像一锅煮开的水被关了火,表面不再冒泡,但余温还在。早上的风开始带一点乾爽的边角,吹在皮肤上不再黏答答的,教室里的冷气也从十六度调到了二十四度,出风口的叶片终於被修好了,上下摆动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南尤在这间学校待满了一个月。
一个月足够让很多事情变成习惯。他习惯了从家里走到站牌的那条巷子,习惯了公车靠窗座位那块脱漆的扶手,习惯了早自修之前教室里只有两三个人的安静,习惯了李什麽的——他现在已经不叫他李什麽的了,叫李承翰——每天早上都会转过来问他有没有写数学作业,然後借去抄。
他也习惯了这间教室的光线。早晨是斜的,从东边那排窗户打进来,光柱里浮着细细的灰尘,像一条一条金粉做的柱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空气中。他的座位在靠走廊那侧,上午照不到太yAn,但光线会从对面的窗户反S过来,在他桌面上铺一层薄薄的、冷sE调的明亮。
他习惯了许多事情。
但他还没有习惯那个人。
十月的第二个星期二,上午第二节下课,南尤靠在椅背上喝水,水瓶里的柠檬水是今天早上新泡的,切了两片,不会太酸,刚好盖住白开水那GU若有似无的生味。这是他在这个月里唯一改变过的习惯——以前他只喝白开水,什麽都不加,现在多了一片柠檬。理由他自己也不怎麽愿意深想,大概就是某一天经过超市时顺手拿了一袋,然後就这麽喝到现在。
李承翰正在跟隔壁排的林彦辰争论一件事情,声音大到整间教室都听得见。争论的主题是学校附近的某家便当店,到底是炸J腿好吃还是卤排骨好吃,两个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
「炸J腿明明就很柴,你是味觉有问题喔?」林彦辰一脸鄙夷。
「柴?你才柴!那叫有嚼劲好不好,而且他们的胡椒盐是老板自己调的,外面根本吃不到!」李承翰激动到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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