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禩呆立原地,看看额娘,又看看皇阿玛,再低头瞅瞅自己袖口那圈竹叶纹——忽然福至心灵,他嘿嘿一笑,转身就跑:“儿臣去拿墨锭!额娘说,染红的手得写大字才吉利!”

        云秀目送他蹦跳而去,回头时,正撞上康熙的目光。他指尖拂过她鬓边一缕碎发,动作生涩,却异常坚定。

        “朕忘了告诉你。”他声音低哑,带着久别重逢的微颤,“你左手食指的疤,朕记得比自己的命还清。”

        云秀眼睫轻颤,笑意却更深,如春水初生,涟漪漫过眼底:“那皇上可还记得,臣妾第一次给您绣荷包,绣的是什么?”

        康熙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方旧帕子——素白杭绸,边角已磨得泛黄,中央却绣着一只歪斜的老虎,胡须少了一根,尾巴打了个死结。

        “是它。”他指尖抚过那歪扭的虎头,声音哽咽,“朕藏了十年。”

        云秀怔住,随即笑出眼泪。她抬手,用那枚沾着凤仙汁的食指,在他掌心一笔一画,写下两个字:

        “回来。”

        墨迹未干,朱砂未涸,风铃叮当,新芽破土。

        十年迷途,终在此刻,落笔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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