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虎说,辣椒油要等人眼泪掉进去了,才算真正熬成了。”她舀起一勺,缓缓淋在上但手背上。辣意如针,刺得他猛一颤,可那痛感之下,竟有股奇异的暖流顺着血脉往上奔涌,直抵心口。
“这是……”上但怔住。
“他留的最后一味料。”到眼垂眸,“眼味的债,从来不用金银还。用眼泪,用真心,用你肯为别人烧掉自己一部分的勇气。”
当晚火锅沸腾,红汤翻滚如熔岩。到眼亲自掌勺,牛油香气混着花椒麻香弥漫整条街。肖智负责捞菜,王青管酒,卢笙调蘸料,连小猫都被抱上凳子,面前摆着小碟嫩豆腐。
上但坐在角落,手背辣意未消,却觉五脏六腑都熨帖起来。他望着到眼忙碌的背影——她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几道淡淡旧疤,那是当年劈柴时留下的;她盛汤时手腕微扬,青筋在灯下若隐若现;她笑着把第一片毛肚夹进肖智碗里,眉梢眼角都是光。
原来有些债,烧掉玉佩只是开始。真正的偿还,是从此以后,每顿饭都记得多放一勺辣椒油;是听见巷口铜铃响,立刻放下手头事去开门;是看见小猫打翻醋碟,蹲下擦地时不骂反笑;是接过陈先生每月送来的账本,认真核对每一笔烟火气的进账与支出。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到眼忽然举起酒杯,清酒映着烛光,像一小片流动的银河:“敬沈虎。”
众人举杯。
酒液入喉辛辣,可下肚后,胃里暖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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