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质地,让我想起大稻埕茶行里,那些被细心包裹在锡箔纸里的、最上等的白毫银针。」时青轻声说。
她咬下一口。
那是极致的「鲜」与「韧」。
入口的第一秒,是如冰雪消融般的清凉,随即是蟹r0U纤维在齿间崩解时,释放出的那种浓郁得近乎挑衅的甜美。那种甜不是糖的轻浮,而是一种沈淀了万年冰川气息的、清冽且深沉的甜。油脂极少,却有一种如丝缎般的滑顺感,每一口咀嚼,都像是与这座星球最原始的海洋进行一次无声的交谈。
这滋味是孤绝的。它不追求苏格兰炸蛋那种r0U慾的温暖,它追求的是在那种极致的寒冷下,生命所能长出的、最纯粹的诚实。
「这滋味……有一种一无所有後的甘愿。」时青放下蟹壳,眼神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正在起雾的峡湾,「苏慢,你不觉得这螃蟹很像我们吗?外表是这些扎人的刺与y壳,里头却软得让人想哭。」
苏慢也剪开一块,她没喝水,直接将那抹带点咸味的蟹r0U送入嘴里。
「想哭是因为这海太冷,你得找个地方烫一下心。」苏慢放下剪刀,她看着时青。时青的唇瓣因为寒冷与鲜美的刺激,显出一种如珊瑚般的红,眼神在马灯的微光中,显出一种不再防御的、彻底的舒展。
苏慢伸出手,用那双带着大海盐味与金属寒气的手,轻轻覆盖住了时青放在桌面上的手。在那种极致的安静中,这抹微弱的接触,显得b任何经纬线都要沈重。
「时青,从大稻埕到特罗姆瑟,你的壳还剩下多少?」苏慢的声音低沈得像是远处冰层崩裂的回响。
时青没说话,她反手扣住苏慢的指缝。在那一刻,这座巨大的、荒凉的、被蓝sE笼罩的世界,似乎在两人的指温间,达成了一次最彻底的、关於「家」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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