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地抬起头来，那双眼睛——我这辈子忘不掉那个眼神。那不是悲伤，不是惊吓，不是任何一种你能用词汇定义的情绪。那是一双被cH0U空的、像房间关了灯之後什麽都看不见的、彻底的空洞。
「语宸？」她的声音很平，没有哭腔，甚至没有起伏，「你来了。」
「我来了。你还记得我。」我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冰，冰到像是刚从冷冻库拿出来的。
「我当然记得你，」她说，语气像是觉得我的问题很奇怪，「你是王语宸。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对，」我点头，「我是。」
「可是，」她的眼神飘开，飘向玻璃窗外灰蓝sE的天空，语气变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你的名字。」
我的x口像是被什麽东西撞了一下。
「然後我想起来之後，就一直念一直念。王语宸。王语宸。王语宸。」她把我的名字重复了三遍，「我怕我又忘记了。上次忘记手机号码之後，我就很怕忘记东西。可是越怕忘记，就越容易忘记。」
她说话的速度b平常慢很多，每个字之间都会停顿零点几秒，像是一台读取速度变慢的电脑。我看着她的侧脸，她没有哭，但脸sE白得跟便利商店的日光灯一样。
「我今天早上梳头发的时候，」她又开口了，语气还是很平，「听到有人在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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