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本心膝盖沉而又起,没敢跪,但也没有坐回椅子上,而是站了起来,一躬到底,语带哭音,道:“楚……小楚兄弟,我……我不骗你,我不敢赌,因为我输不起,所以昨天我来了,在楼下想了又想,还是回去了。其实我早就买了今天上午回老家的车票,我想着,这就是命吧,我认命了,放弃了,不想了,所以今天一早起来就去了火车站,到了那儿,饺儿突然问我,是去京城看病,还是回家,我说回家,饺儿半天没说话,我问她,是想继续看病吗?她摇头,说不想,但如果是去看病的话,回家的路上还能经过北天,可如果回家的话,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了,我问她,还想来北天做什么,她说……她其实很喜欢给她糖吃的姐姐,那个姐姐对她说了对不起,但她只对那个姐姐说了谢谢,却忘记说对不起了,这一次回了家,就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跟她说了——所以我带饺儿回来了,我要赌,我必须赌,我有什么资格认命啊?我有什么资格让饺儿为我这个没出息的父亲,这么小小的年纪就认了她自己的命啊?我求你,求你不要让我干违法犯罪的事情,是因为我想陪在这孩子身边,看着她长大,一直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可只要楚先生你能帮我,能帮我治这孩子的病,我看不到,也没关系,我就用我这条命,赌了那不知道的百分之五十,我就是要让饺儿知道,我没认命,我要让她好好的活着,她也不要认命,要为了我,为了她自己,努力的活着!”

        “直起腰来,”我没有拦着初五哭着跳下床,去搂住她爸爸的手臂,严肃且郑重的对张本心道:“赌输了,你不要弯腰,你更应该挺胸抬头,因为你不欠我什么!赌赢了,我告诉你,你这一躬,我受了,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和敬畏,你依然不欠我什么,所以不需要再向我下跪、弯腰、低头,因为我不喜欢向人下跪、弯腰、低头,还礼太麻烦,咱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说话吧——本心老哥,我求你的事情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求我的事情,还请详细道来,我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啊。”

        “啊,我求楚先生你……”

        “小楚!”

        被我打断强调,张本心为了观察我的脸色,亦不得不直起腰来了,一张方块打脸上,挂满了鼻涕眼泪,“小楚,我求你救救我家饺儿……”

        “如果是钱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如果是病的话——”我望向若雅。

        若雅早就在等我发话,闻言便将饺子拉到自己身前,一边做着简单的望闻诊断,一边接着我的话问张本心道:“什么病症,做检查了吗?有结果了吗?”

        “查出来了,”问到饺儿病情,张本心也顾不得客套了,忙转身拎过放在后边的一个行李箱,打开后,从叠放整齐的衣服下边,掏出一份一份的病例资料,道:“从我们地方县城,到市里,再到京城,所有的医院都说是淋巴瘤……”

        “淋巴瘤?!”若雅脸色骤变,将初五推给了我,一步向前,从张本心手中将那一叠病例和片子抢了过来,放在我床上开始逐一查看。

        我从未见过如此紧张失态的若雅,心里也是一揪,“雅姐,很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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