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哥一听我言,便道:‘你所虑深远。只是我弟兄两个,都做了正人,我们同事的新旧朋友,可能个个都做正人么?内中有一两个不做正人,不拘那一案发觉了,能保他不说出你我的名姓么?况我们做了正人,他们便是邪人,邪与正势不两立,不惟他们不喜,还要怨恨你我无始终,其致祸反速。你今既动了改邪归正念头,就是与祖父接续香火的人,将来可保首领,亦祖父之幸也。家中现存银八千余两,金珠宝玩颇多,你可于山西、直隶僻静乡村内,寻一住处,将你妻子并我的儿子,同银两等物,尽数带去,隐姓埋名。你们过你们的日月,我还做我的强盗。至于你嫂子和我,若得终身无事,就是天大福分。设或有事,这一颗脑袋,原是祖父生的,也是祖父自幼教我做这事的,万一事出不测,这脑袋被人割去,或者幽冥中免得祖父罪孽,也算他生养我一场’”
“我彼时说:‘哥哥望五之年,理该远避。兄弟年力精壮,理该和他们鬼混,完此冤债。’我哥哥:‘你好胡说。我为北五省有名大盗,领袖诸人。你去了有我在,朋友们尚不介意;我去了留下你,势必有人在遍天下寻我。倘被他们寻着,那时我也不能隐藏,你也不能出彀,事体犯了,咱弟兄两个难保不死在一处。你我的事,也没什么迟早。你既动此念,你就于今日连夜出门,寻觅一妥当安身地方,然后来搬家眷起身,不但你可保全性命,连你的儿子和我的儿子,都有出头日子了。’此地即我采访之地也。”
“到家眷起身时,我哥哥又道:‘今后断不可私自来看望我,亦不可差人来送书字,教人知道你的下落,便是枉费一番心机。你权当我死了一般,你干你的事,我干我的事。’从此痛哭相别。弟在这范村已是七年,一子一侄,到都结了婚姻。我哥哥如今不知作何境况?”
说着,眼中流下泪来,又道:“我早晚须去看望一遭方好。”
于冰不绝口的称扬赞叹。
城璧拂拭了泪痕,又笑说道:“大哥是做神仙的人,将来成与不成,我与不敢定。然今日肯抛妻弃子,便可望异日飞升。假若成了道时,仙丹少不得要送我一二十个。”
于冰也笑道:“你姑俟之,待吾道成时,送你两斗何如?”两人都大笑起来。
又过了数天,于冰决意要去。城璧还要苦留,于冰道:“我本闲云野鹤,足迹应遍天下,与其住在老弟家,就不如住在我家了。”
城璧知于冰去意极坚,复设盛席饯别。
临行头一夜,城璧拿出三百两程仪,棉、皮衣各一套,鞋袜帽裤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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