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笑道:“偏不是智能儿,是秦大奶奶。”

        原来智能因污秽佛地,判定在血污池受罪。判官受了秦钟之托,将他归入轻罪减免的册子里。阎王又得了宝玉的信,自然不再挑剔。等到案子定了,秦钟将智能领出,便带到太虚幻境来寻宝玉。刚好赤霞宫旁院,尚有几间空房,即拨与他二人居祝这天来见黛玉,黛玉因要赚老人家笑笑,特地带智能同见贾母。贾母闻说是秦大奶奶,忙问那个秦家。黛玉道:“老太太忘了么?就是东府里小蓉大奶奶的兄弟,从前在家学里陪宝二爷念书的秦钟。”贾母道:“如今秦钟那小子在那里呢?”

        黛玉道:“他前天来找二爷,就住在这前院了。”

        凤姐笑道:“啊!我明白了。那回我们住在馒头庵,我就瞧出秦钟和能儿有点眉来眼去的。我心里想:这点点的小秧子,会出什么坏呢?那知道他们俩真串上了。”智能儿听得,不免羞红满面。

        贾母拉着他的手,问道:“你那年跟师父到府里来支月钱,那是多大年纪?”智能儿道:“那年十三。”贾母道:“今年呢?”智能儿道:“今年二十了。”贾母笑道:“日子真快,他们都成了人,又另换了一身打扮,可叫我怎么认呢?”大家都笑了。

        鸳鸯走进来道:“老太太,那屋里牌桌摆好了,二姑娘、菱姑娘,都在那里候着呢!”贾母道:“我这几年眼更花了,连牌都瞧不准。鸳鸯,你替我看着点,别让他们给赚了。”凤姐笑道:“老祖宗尽说人家赚了,可没瞧见你老人家输出钱来。没上场先搭上联手,不知道谁赚谁呢!”

        贾母道:“今儿咱们赌个东道,谁输了,晚上弄点吃喝,可不许赖的。”凤姐拉着黛玉笑道:“林妹妹,你听听,老祖宗吃定了我啦。你就替我预备去罢,不要等回来费事。”贾母笑道:“凤丫头这张嘴,真是至死不变的。”一面说着,便扶着鸳鸯到西屋里。凤姐跟了过去,和迎春、香菱见了,这就洗牌告幺,大家斗起牌来。

        一会儿,尤二姐来了,见人手已够,只坐在凤姐旁边,帮着他看牌。一眼瞧见贾母的牌快圆了,只短一纸八索,他便给凤姐一个暗号。凤姐把八索打出了,又要收回,贾母已将牌放下。凤姐道:“你瞧我这牌,这八索怎么能斗呢?分明是斗错了。”鸳鸯道:“错了就得认,那许收回去的?”正在呕笑,黛玉送了智能,也到这屋里来,说道:“老太太,咱们晚上的饭,别管谁做东道,横竖是要吃的。我想弄个新样儿:各人一份,各自把爱吃的点上,不要那些照例的菜。老太太看可好?”

        贾母正拿一张五万要斗出去,口中说道:“这个怕人家要吃罢?”凤姐笑道:“林妹妹他不为人家要吃,还不预备呢。”

        贾母方才觉悟,笑道:“什么新样儿,旧样儿,这还是我那年想出来的法子呢。”凤姐笑道:“任谁聪明,都斗不过老太太,见的世面又多,又会想法子玩,我们要改个新样儿就改不出来。”

        说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泛出红云,便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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