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叫抱琴取过文房四宝,自己也写了一首绝句。宝玉接过,和迎春同看。那诗是:

        八璈合奏蕊宫春,玉镜台前证夙因。

        修到蓬莱仙眷属,新传紫诰赐天姻。

        大家都道:“娘娘锦心绣口,不同凡制。”元妃道:“我素来不长于此,二妹妹是知道的,聊以记今日盛事而已。”迎春等请元妃入宴,元妃稍坐了一会,便起驾回宫。到晚,警幻仙姑邀同圆梦仙姑点起桦烛,送宝玉入房。那宝黛二人经过千磨百折,到今日才成了仙家夫妇。究竟黛玉还是有些怨恨宝玉,不免佯嗔薄怒;还是可怜宝玉,有一番密语深盟?就是当日帮忙的迎春、鸳鸯,近侍的晴雯、麝月、金钏儿,也未必都能知道。暂且按下不表。

        却说荣国府中,自从探春和宝钗商定了整顿计画,过两天便回明贾政王夫人,将各行当酌量裁并。又责成林之孝综司出纳,吴新登综司帐目,互相纠察。所有各行当开支,也由他二人稽查,如有差错,一并谴责。虽然还是几个旧人,一切仍按老祖宗的规矩,可是比从前严密得多了。那总帐分经常、临时两项,凡是经常用款,如各房月钱等类,自这回起,都按定期支发。又将各房月钱,酌加十分之二,以后零碎购置,统由各房自理,不许动用公中。

        又想起东边荒地,白搁着未免可惜,议定逐年添垦办法。

        又斟酌了两个妥人:一个是从前看园子的包勇,一个是焦大的儿子焦忠,都是忠正鲠直的一路。当下由贾琏张罗些现款,就交给二人去设法经营。走的时候,宝钗约同李纨、探春传他们进见,切实吩咐一番。包勇道:“包勇只知道有主子,不知道别的。上头看得起包勇,叫包勇去办。包勇只有拿出良心,拚着性命报效主子。包勇一天在着,这地和地上的钱,都在我的身上。奶奶放心罢!”那焦忠说得更粗鲁,说道:“奴才的父亲在着,看那帮狗男女欺瞒主子,就说他们不得好死的。又教训奴才,不许跟那狗男女学样。奴才若有一毫欺瞒主子的心,当下就天雷劈了。”宝钗等见他们语出血诚,又各奖勉几句。

        果然他们去后,逐年开垦,大著成效。其中有一块荒地,被邻近姓韩的强占了去,包勇等和他拚命打官司,打了两年之久,方得争回。此是后话。

        此时宝钗等打发了包勇、焦忠,又忙着料理贾兰的喜事。

        刚好这年遇着恩科,新庶常提前散馆,贾兰得了一等一名馆元,授职编修。梅翰林夫妇因吉期将近,一切繁文缛节,有必得预先接洽的,都叫宝琴来寻宝钗。因此,宝钗添了许多麻烦。正值春令和暖,宝钗带着蕙哥儿和奶子丫环等,已搬至怡红院居祝原住那院有二十多间房子,正好做贾兰的新房。

        贾政本意不愿铺张,无奈一班亲友世交,因贾兰是玉堂归娶,都要格外替他热闹。到喜期前半月,送礼的便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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