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说:「但我还是要继续帮你安排,因为坐在那里等不是办法。我知道你还没走出来,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听这种话,但我是你朋友,我不能假装没看见。」
「你帮我安排相亲是希望我走出来,」贺行之说,「还是希望我发现走不出来?」
陆芷涵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希望你自己想清楚。」
他自己知道答案,他只是不想让答案被说出来,因为说出来的东西就必须被正面处理。他在感情上一向是个逃避处理的人,不是在行动上逃——他的行动从来乾净俐落——而是在承认上逃,逃避承认某些感受的存在,用「这只是习惯」和「那只是记忆」把它们归类到一个不需要立刻回应的cH0U屉里。
问题是那个cH0U屉关不Si。
他每次看到相亲对象的照片,脑子里都有一个不自觉运行的b对机制,把眼前的人和某个基准值做对b——不是长相,不是年龄,不是学历,是某种更难描述的东西,是一种说话的方式,一种沉默的质地,一种在贺行之说出一个刻薄的结论时不反驳也不受伤而是微微一笑说「你这样说没错,但你有没有考虑到另一个角度」的从容。
他找不到那个基准值的替代品,所以每次相亲都以「还不错,但不合适」收场。
他知道这很荒谬。
他是一个三十一岁的数学副教授,脑子里装着他那个领域最前沿的几个未解问题,手边有三篇进行中的论文,学生怕他,同事敬他,但他的感情生活是一片空白——不是没有机会,是因为他的b对机制一直找到同一个答案:不够像。
Y市的雨下得安静。
贺行之翻了个身,把床头的笔记本拿过来,放在枕头旁边,没有打开,只是放着。他知道这个动作很蠢,知道一个三十一岁的成年人不应该因为把一本旧笔记放在枕头旁边就觉得睡眠品质好一点,但他近来是个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允许自己蠢一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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