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妻子洗完头发吹干后枕头上残留的一种很淡的香味,那香味和此刻雪茄烟与白兰地掺在一起的味道并不相干,但它们在某个我无法说明的节点上迭合了,像是把心里两条互不相交的线拿来绑了个结。
我忽然意识到所谓“联络感情”在这样的地方从不需要怎么解释,它不是某个具体动作,不是一条可以被写进流程的步骤,它更像一种被大人们长期训练出来的敏感,知道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不接话,什么时候假装没听见,什么时候用杯子挡住别人的视线。
饭到后来,大家的脸都红了,红得不一样,有的是酒精把血管往上推,有的是空调把皮肤吹得干燥。
王衡端着杯子半靠在椅背上,眼睛已经有些发飘,笑声拖得很长,像在半空中摇晃的风筝。
他说话的调子也慢了下来,话头绕着绕着,就不再是项目和投资,而是滑向那些暧昧的、只适合在酒桌上提的东西。
“小曼,”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玻璃和瓷碟子撞出一声轻响,手指却还在杯口摩挲,“今晚反正也不回去,S城这边酒店多,夜色也不错……要不你别走太早,陪老哥喝一会儿夜酒?”
他说这话时眼神直直落在赵曼身上,带着酒精催出来的热意,语气却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旁边的老江笑得意味深长,假装去招呼服务生续茶,把视线移开。
赵曼却连眉头都没动,唇角仍旧保持着那种职业式的弧度,仿佛完全没有听出暗示里的含义。
她把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时语气极轻:“王总,夜酒太伤身,倒是有个别的局子,您要是真有兴趣,我倒可以帮您问个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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