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东胡乱穿好衣服,犹自惊魂未定,心里不停回想自己是怎样睡觉时弄丢的裤衩,好像是屋里太闷热,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时下意识扯掉的?

        东东心里糊涂不明,走出门外看见马文英正叉着腿拿麻绳系装小麦的袋子,便问道:“我爹呢?他咋不去。”

        “谁知道你爹死哪儿喝迷魂汤去了,前几天没下雨时就跟他说家里没面了,要打面,一直不动,这好不容易趁着天晴,我把麦子又晒了晒,再不打面,咱们屁都没得吃。”马文英嘴里叨叨个不停,系好袋子又使劲提起墩了墩。

        “那我也不想去我妗子家打面。”东东嘟囔着,“为啥?”马文英问,“不为啥,就是不想去。”东东说着就扭头重新往屋里走,东东不想去是有原因的,其实东东以前很喜欢在他妗子家玩,东东的妗子也不是他的亲妗子,而是马文英姨家表弟的媳妇儿,马文英当年嫁到半土岗正是东东姨姥说的媒,因此马文英便和东东姨姥成了同村,后来东东表舅陈伟成家,娶了他妗子何梅。

        因为陈伟家是大家族,陈伟他爹又一直当着村里的支书,因此在陈伟娶媳妇时自然是挑之又挑,何梅也不辱没陈家的荣光,长的自然是身段也有,模样也俊,脾气还好。

        陈伟摆席那天东东还小,因是同村又沾着戚,东东一家也都参加了喜宴,长大听村里人讲,那天村里像过庙会一样,人山人海,桌子摆的一张挨着一张,把邻居家的院子也都借用了,整整摆了三个大院子的酒席,直到现在,东东也没见过像这样的大场面。

        后来何梅家生了闺女陈铃,东东比陈铃大两岁,两人经常玩在一块,东东也喜欢往何梅家跑,每次何梅总会给他很多零食吃,东东家过的没她家富足,他很难从他娘那里要出零花钱来,每次带着陈铃玩,何梅也经常和他们逗耍,有时还把东东拦腰抱起在院子里转圈子,东东打小就喜欢何梅抱起他的感觉,总觉得她的身子软软的,还有一股奶香味。

        东东和陈铃一直玩到小学五年级,因为年龄逐渐变大,一直和异性玩耍时常会被小伙伴们嘲笑,因此二人也渐渐开始疏远,东东成绩比陈铃好,偶尔在给陈铃辅导作业时他才会迈进表舅家的院子,一次夏日半晌,那天是周六,东东如约去给陈铃辅导作业,走到表舅家院门口,只见院门虚掩着,东东叫了声,没人应,东东推开门走进静悄悄的院子又轻声叫了声,仍然没人应,东东以为家里没人正要疑惑着往外走,却隐约听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里窸窣作响。

        陈伟家家大业大,陈伟兄弟几人成家后分了家,他三个哥哥都搬到外面,建了自己单独的院子,陈伟因是老末,成家后仍和两个老人住在一起,成家没几年,两个老人相继离世,陈伟一家三口就住着这偌大一个院子,院门朝东,进院门对着正是房子的东壁,东西一线五间朝南的青砖灰瓦房,这正是那时有钱人家才能住的起的条件。

        东东听到响声,以为是陈铃应声了自己,便往最西边的那间房子走去,越走发现声音越不对,这声音时有时无,不像是陈铃的应答,走进了终于听清了一句:“看我不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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