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有多普通呢?将你认为的一切「普通」放在我身上几乎都适用。我的身高普通,170公分,绝不会被归类於高的那群,但不至於被开玩笑说是矮灵。我的T重普通,60公斤,没人说过我瘦,又跟胖子沾不上边。我的相貌普通,走在街上没人会多回头看我一眼,不过也不会刻意远离。如果你试着想像一个普通高中生的样貌,大概不会出现我的模样,因为我不起眼到甚至不存在於你的刻板印象中。
我会这麽说,可能是我有点自卑的关系吧。我就读於台北市的建山高中,一所普通的高中,排不进前几志愿,但学力算是不差的。我刚升上高二,我的高一生活过得不太愉快,不,根本是地狱!由於我总是害怕与陌生人交流,交朋友对我来说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校园人际嘛,错过某些重要时机,可能就发展不起来了。总之我属於发展失败的例子,就这麽当了一整年的边缘人。要说起我有多麽边缘,我每天熬到苦苦期盼的放学时间,都会认真统计一下我今天说了几句话。听着有些荒谬,不过这对我来说非常容易,因为大多数日子都能用一只手数出来,这可不是夸饰!
在这冷彻骨髓的寂寞如影随形的一年里,我靠着看点和动漫打发在校时间。没人会打扰我的关系,我可以全神贯注——这算是唯一一个当边缘人的好处。但当边缘人的坏处可就数不过来了,其中最让我痛苦的是分组时成为落单的那一个,在众目睽睽下分不到组,简直是在昭告天下自己没半个朋友,是个被群T排斥的异类,可悲极了!其次是每回下课时间,大家闹哄哄的玩成一团,而我坐在角落低头做自己的事情,无人问津。这情形每回都让我想Si,尤其是那群聚集玩闹的人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或许还不时抛过来两眼鄙夷的目光。
在这样折磨的校园日常中,让我对学校产生强烈的厌恶,休学的念头像口渴的感觉,每过一会儿就会浮现。我几度跟我爸妈提出休学的想法,他们都是从很好的大学毕业的,高学历的他们自然而然的信奉那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深深认为学生就该按部就班的升学,才会有好的前途。所以他们当然不同意。也可能是我不敢跟他们讲自己在学校的悲惨遭遇,因为这实在太羞耻了,导致他们只认为我是不想应付课业在无理取闹。我的成绩确实很糟糕,在学校的压抑里我根本没心思上课,回家後珍贵的解脱时间又不想拿来念书,因而成为班上吊车尾的存在。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失败透顶的人,身上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还记得高一结业式那天,我恨不得直接在礼堂开支香槟,然後往每一个同班同学的脸上喷,把他们喷得越狼狈越好。这种幻想让我像个X格乖僻的心理变态,但如果你有一段不太好的校园经历,你一定能够T会当时我心里的狂喜。大概在结业式结束的两个小时後,我就把那些同班同学的面容忘得一乾二净,我一点也不想让那些使我痛苦的东西继续留在脑子里,即使仅是一秒。
尽管那些怨念在此刻仍无法避免的萦绕着,今天是高二的开学典礼,是我新的开始。我把睡翘的头发梳得服贴,穿上那身洁白的带领制服,该Si的校徽印在左x,看着格外刺眼。走往学校的路上,我的心紧张的乱蹦,我甚至想用「呼之yu出」来形容它。其实以往上学我也是这麽紧张的,我总担心走进教室的那一刻会不会格外引人注目,随後沦为同学嘲弄两句的对象。虽然事实上我每次都像一团透明到不能在透明的空气,无声的飘进教室,根本没人在意。
终於走到了校门口,我的心脏跳得更剧烈了,几乎要让我整个人都跳起来似的。这一刻,我深刻的感受到自己实实在在的活着,即使这并不是什麽让人开心的感觉。顺着楼梯往上爬,升上高二,教室的位置多高了一层。找到那间班牌上写着「205」的教室,我压了压侧边蓬起的头发,深x1一口气,朝里头迈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