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说呢?

        来诊所上班的第一个礼拜,不是对老板有意见。

        毕竟如果对他有意见,也不会来应徵这个工作。

        我是来当牙医助理的。

        当我拿到牙医助理证照时,真的太兴奋了。虽然大家一直跟我说在矽谷只有读大学才能出人头地,但我从来就不想上大学。我算了一笔帐:参加两个月的速成培训,花b大学少得可怜的钱,就拿到了注册牙医助理证照。四年青春、四年学费,换来一张找工作完全用不到的文凭——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我也从来不想当什麽主治医生或大院长。那种随时会被诉讼和营运压力压垮的责任,敬谢不敏。但我又热Ai那种与血水、钻头和心跳并存的现场感。当个牙医助理,就像买了这场医疗大戏的「摇滚区第一排」门票——刺激过瘾,坐在这里看戏还有钱领。

        现在这市场上的牙医助理短缺到不行,我变得超级抢手,面试了好几家,才挑定这里。

        薪水有竞争力。这是一家校长兼撞钟的小型个T诊所,牙医一个人包办所有工作——口腔检查、洗牙、补牙、牙冠牙桥、根管治疗、假牙、植牙,连牙科卫生士都没有。我更喜欢这种模式。这样一来,我能全方位学到所有临床椅旁的十八般武艺,而不是去专科诊所,一辈子只重复做一两件事。

        不过说是「一个人」,其实也不算是牙医的个人秀,更像是一出三个臭皮匠的戏码:牙医、我,还有他老婆——柜台接待,或者给她个更好听的头衔:诊所经理。

        来了才知道,我的老板其实是他老婆。

        起初我真的不知道她的背景,对我来说这也不重要,因为录用我的是牙医,又不是她。好吧,我简直错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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