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基隆港三号堤的保全廖仁诚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间发现一具屍T。
他後来跟警方说,起初以为是一袋垃圾。消波块之间常有渔民丢弃的废绳、破浮球、发胀的鱼筐,cHa0退後就这样卡在缝里,天黑看不清,只有形状,他拿手电照过去,光圈扫到一只鞋底朝天的脚,才整个人愣住。
他没有下去,他打了119,再打分局值班线,然後在雨里站着,让手电一直对着那个位置,直到第一辆警车的蓝红灯光把整条堤岸照得像舞台。
祁允川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拉起hsE封锁线,两名港口警员站在线外,其中一个在低头滑手机。
他掀起雨衣帽,让雨直接打在脸上,眼睛先扫过消波块的排列,再看Si者陷入缝隙的角度,港边常见的意外是这样,夜里喝多了,踩空,掉进去,等人发现已经过了几个涨退cHa0,这种案子他办过四件,每一件长得都差不多。
这一件长得不太一样。
他俯身靠近,没有急着动屍T,先看衣着,Si者穿的是有领子的薄夹克,不是码头工人惯用的连帽防水款,脚上是一双登山鞋,底部的泥不对,港边的泥是灰黑sE,带着柴油味和腐烂气,这双鞋底夹着的是另一种东西,深棕混着暗黑,颗粒更细,还有一点刺鼻的硫磺气息压在雨腥之下。
祁允川在那个气味里停了两秒。
他父亲在世时,偶尔回家会带着这种味道,沾在外套袖口,洗不乾净。那是矿坑黑泥,北海岸矿脉区才有的东西,跟基隆港边的淤泥不是同一种,他一直记得那个气味,带硫磺又带一种说不清楚的闷,像是山里积了太久的水终於透出来,不是坏掉,是被封住过。
他直起身,对着封锁线外喊了一声。「叫曹监识过来。」
曹立峥赶到时已是凌晨三点。他把监识箱放在消波块边缘,戴上手套,先照完一轮才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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