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这几天庄园里的血腥味重得让人作呕,孙至业在那栋远离纷扰主楼的白房子后,自顾自地劈出了一块小药圃。

        阿弩闲得在客厅里直打转,最终软磨硬泡地拉着穆夏去给孙至业“帮倒忙”。

        一路上,阿弩像是要去赴一场盛大的约会,反复摆弄着那个并不熟练的小发髻,甚至还偷偷往脖颈后抹了点清甜的冷香。

        在那片被罂粟占领、空气中终年飘着硝烟气息的土地上,阿弩这种野蛮生长的少女心,就像石头缝里倔强开出的雏菊,鲜活得扎眼。

        “夏夏姐,你说……至业哥那种书读得多的,是不是都喜欢说话轻声细语的女人?”阿弩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腰间沉重的枪套,觉得实在煞风景,索性一把解下来塞进了吉普车的座包底下,“我这种只会打枪杀鱼的,在他眼里是不是跟那些粗汉没区别?”

        穆夏握住她略显粗糙的手,看着阿弩那双由于常年练枪而磨出薄茧的手掌,调侃中带着心疼:“怎么会?至业那是看多了生死,才更向往你这种生机勃勃的劲儿。走,我们今天去‘调教’一下这位孙医生。”

        白房子前的土地被翻新过,带着一股子泥土的腥甜。

        孙至业正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小锄头在翻土。

        他今天没穿那身代表死亡与救赎的白大褂,只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清瘦却有力的线条,整个人被夕阳镀了一层边。

        “打扰了,孙医生在忙吗?”穆夏率先走过去,半带玩笑地把怀里抱着一筐红艳艳野果的阿弩推到了最前面。

        孙至业直起身子,阳光落在他的金丝眼镜上,折射出一抹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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