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会散场时,台北的夜空已经拉上了黑幕。
计程车在餐厅门口排成一列,h湘怡陪着母亲和亲戚先上了车,萧秉宏则留在後面帮忙搀扶外公、外婆,就在准备走回家的时候,三个阿姨突然围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到了一旁。
大阿姨从包包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大红包,不由分说地往萧秉宏的西装口袋里SiSi地塞了进去。
「阿宏,这拿着。」大阿姨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林秀琴听到,「这是我们三个阿姨一起凑出来的。本来是想在婚礼上给你当大红包,但刚才在里面听湘怡阿姨那样讲……我们知道,你在外面买房子、背贷款,一定被b到没路了。」
萧秉宏整个人吓了一跳,隔着薄薄的西装布料,他能感受到那个红包的厚度非同寻常。他连忙把手伸进口袋,想把红包掏出来还回去:「大阿姨,不行!这钱我绝对不能收。舅舅刚刚才已经帮我付了七万多,而且你们这几年帮我们、帮我妈还不够多吗?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我自己有薪水,我不能再拿你们的钱!」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哪来那麽多废话!」二阿姨脾气最急,一把按住萧秉宏的手,红着眼眶骂道,「你这孩子从小就这副Si脾气,什麽事都憋在心里不讲。你大哥在加油站熬夜,你二哥在工地吃土,你以为我们这些当阿姨的心里不痛吗?我们林家的姊妹,没本事帮你们把那个烂爸爸赶走,让你们三兄弟从小过那种日子……现在你结婚了,好不容易要从那个鬼地方搬出去了,这是林家最後能帮你撑的腰!」
红包在昏暗的巷子里被推来推去,来回了四、五次,萧秉宏的西装领口都被扯歪了,廉价的钮扣差点崩落。
「阿宏。」年纪最小的小阿姨走上来,温柔地m0了m0他的头,眼眶里含着泪水,「收下吧,里面总共二十万。不多,但够你买台新冷气、买张床。听阿姨的话,搬去土城之後,好好跟湘怡过日子,西园路的事情……如果能不听,就少听一点,你过得好,你妈心里那块石头才能真正放下来。」
看着三个阿姨在路灯下那满是皱纹、却写满了心疼的脸庞,萧秉宏的手终於慢慢垂了下来。
他抓着那个沉甸甸的红包,二十万,那需要三个阿姨们,省吃俭用攒多久?他这辈子都在试图逃离万华、逃离这种带着黏稠情感与道德枷锁的大家庭,但讽刺的是,在他最狼狈、最需要逃跑的时候,正是这GU带着黏稠情感的血缘,SiSi地托住他最後的尊严。
「谢谢阿姨……」萧秉宏转过头,眼泪默默砸在了黑暗的柏油路面上。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说出口的话,也是他身上唯一还能掏出来的东西,路灯把三个阿姨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他突然明白自己这辈子其实从未真正逃离万华,而林家的nV人们正用她们的血r0U,y生生帮他铺出了一条离开的路。
回到一楼的那间不到十坪的小套房里,二楼隐隐约约传来萧万雄看夜间新闻的傻笑声,萧秉宏静静坐在深夜的书桌前,手里捏着阿姨们给的二十万红包,心里的罪恶感已经膨胀到了临界点,他像是一个在夜里偷了家里乾粮准备逃跑的叛徒,虽然拿到了盘缠,却连直视墙壁的勇气都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