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这本寻味札记的最後一页。
窗外,淡水河的夕yAn正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种壮丽的、带有紫金sE的橘红。那sE彩让我想起撒马尔罕的圆顶,想起卡拉奇的海浪,也想起秦岭山脊线上那一抹孤绝的晚霞。然而,此时此刻,这份壮丽不再让我感到焦虑,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的「平明」。
为了庆祝我的诗集《微尘集》与何庆的《欧亚园林测绘报告》同时出版,我们在温州街的老屋里,策划了一场极其简单、却也极其沈重的「归位盛宴」。
桌上只有四碟小菜,却是我们这半年命运的缩影。
第一碟,是「苏州松子糖配西凤酒」。清甜与烈火,是我们相遇的序曲。
第二碟,是「塔什g黑葡萄乾配黑面包」。yAn光的蜜意与生存的苦涩,是我们穿越中亚时的骨骼。
第三碟,是「南印度咖哩叶伴牛肝菌」。海风的清香与大山的鲜美,是我们在南亚与大理达成的和解。
第四碟,也是最核心的一道,是那碗「清煮春笋地瓜粥」。
何庆换上了一件乾净的白衬衫,他正仔细地为粥碗里洒上几粒来自帕米尔高原的岩盐。
粥是滚烫的。地瓜的甜美与春笋的清脆,在白米的胶质中达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不带杂质的交融。
「这是一场关於微尘的最终监定。」我端起粥碗。
入口的瞬间,我闭上了眼。
那不是哪一个国家的味道,那是我们共同活过的证据。
首先抵达的是江南的优雅,随後是中亚的坚y,南亚的热烈,最後,这一切都溶解在台北此时此刻的温润与安详中。那是一种极其复杂、极其厚实,却又极其透明的滋味。在那一刻,我感觉到我的文字、何庆的图纸、以及我们这几万公里的足迹,终於在这一口粥的热气里,彻底合而为一。
「哈……」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角滑落了一滴温热的Y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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