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时候。学妹姓林,叫林静。很会煮咖啡。老张喝过一次,说了「还可以」。那是他对林静说过最接近赞美的话。
後来她又煮过几次。老张每次都说「还可以」。他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
林静生病的时候,他没有去看她。因为他在赶论文。有一天手机响了,是她的简讯:「咖啡凉了可以再煮。但你得来拿。」
他读了一遍,放下手机,继续写论文。他想,等写完这一章就去。写完一章,还有一章。等他终於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赶去医院。病房是空的。
床头柜上有一个保温壶。里面是咖啡。凉了。
他带走了那个保温壶。
那条简讯他一直没有删。四十年了,换过三次手机,每一次都同步到新手机里。他没有回覆过。
他後来去过那个地方一次——林静走後的第二年。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什麽都没有说,然後走了。之後再也没有去过。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去了要说什麽。他总觉得应该准备好再去,但准备了四十年,还是不知道说什麽。
纪予诺回来之後的某一天,他把cH0U屉深处那个保温壶拿出来。生锈了。盖子卡Si了。他用老虎钳转开了。里面什麽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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