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整日的雨终究停歇,喧嚣褪尽的城市沉入最柔静的寂静,街头路灯隔着一层蒙蒙残雾,晕开温软的暖h光影,轻轻贴覆在别墅通透的落地玻璃窗上。
诺大的别墅向来整洁清冷,可今夜的寂静却显得格外刺眼空洞。屋内没有了常年恒温飘散的浅淡香氛,枕榻乾净得没有一丝痕迹,不见几缕柔软飘落的碎发,更不见那个惯X依偎在她身侧、温暖T贴的身影。
自从从医院回来,这份过分的安静便无时无刻包裹着江予夏,空荡荡的房间像缺了一块温暖的底sE,凉凉的空气渗进每一个角落,反覆提醒着她独处的孤独,拉扯着她混乱难平的心绪。
江予夏褪去沾染雨夜Sh气与浓重消毒水气味的西装,换上一身简约的黑sE家居长袖。发尾尚未风乾的细碎水珠,沿着修长的脖线缓缓滑落,渗入衣料深处,带来一丝浅浅凉意,却丝毫压不住她T内深处盘踞不散的燥热。
掌心牢牢滞留着与苏念安相握的温度,那份微烫的触感极其顽固,穿透肌肤纹理渗入血脉,一路沉落心底,牢牢盘踞在心口,任由时间流逝也始终挥之不去,在寂静的深夜里无限放大。
她此刻慵懒地靠在电脑椅上,缓缓吐出一口郁结的气息,这些年来的理智与冷静,是她最坚固的外壳,可今日种种,早已彻底打乱她数年如一日的稳定情绪。
仅仅是一通突如其来的陌生来电,她便不顾满场高层的错愕,果断打断一场事关集团布局的核心会议,搁置了向来优先一切的工作进度;仅仅听闻苏念安高烧昏厥,她向来沉稳自持的心绪便彻底失序,慌乱与担忧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让她彻底乱了方寸。
最让她心慌的失控,是打破边界後的甘之如饴,她第一次主动伸手牵住苏念安,在掌心相触的那一瞬,没有半分排斥与戒备,只有满心踏实的心安。这份温柔的安定,是她漫长清冷的人生里从未T验过的悸动,无声松动了她层层筑起的冰冷心防,让她第一次清晰感知到,自己原来也会为一个人,心甘情愿乱了分寸。
江予夏抬手摇晃了一下桌上的滑鼠,唤醒桌前的笔记型电脑,冷白刺眼的萤幕光亮刺破深夜Y翳,将她眉眼间藏匿不住的紊乱、茫然与动摇照得无处遁形,浏览器依旧停留在上次未关闭的页面,搜寻栏里「如何合法解除婚约」几个字直白冰冷,像一记无声的闷拳,重重砸进眼底心底。
这曾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唯一的执念与目标。从启动退婚计画、带苏念安出席公开晚宴,到刻意用满档工作拉开距离、磨掉两人温情牵绊,她所有的算计与克制,都是为了终止这场长辈安排的婚约,只求两人乾净收尾、互不牵扯。
过去无数个深夜,她反覆研究条款、谘询律师,试图将退婚事宜规划得滴水不漏,可此刻再望着这行熟悉的文字,心底只剩一片Si寂的平静,没有执念,没有慾望,就像在看一桩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旧事。
书房安静得只剩电脑风扇细碎绵长的嗡鸣,过了一会儿後,她滑动手中的滑鼠,乾脆利落地清空所有搜寻纪录,动作淡然随意,彷佛只是删除一条无关紧要的工作备注。
可随着萤幕上文字清空、搜寻历史清空,那个萦绕许久、支撑她所有冷漠与疏离的退婚念头,也悄悄从心头松动淡去,被深沉夜sE彻底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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