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半山气温骤然沉降,清冽的山风穿过层层林峦,绕过别墅的落地窗与yAn台,滞留楼宇之间。这里的空气b市区凉上数分,有着深秋山林独有的萧瑟凉润。

        这是苏念安搬来同住的第一晚,亦是江予夏数年来,第一次放任亲属之外的外人,踏进自己封闭自制的私人领地。

        两人合力收拾好行李时,窗外已然夜sE深浓。客厅主灯熄灭,仅有墙面灯带泄出柔暖浅光,弱化了别墅极简设计的清冷锋芒,为空旷沉寂的空间,添了一丝难得的人间温度。密闭的室内,两人的气息无声交织缠绕,江予夏身上清冽的木质冷香,混着苏念安温软的白茶淡香,缓缓弥漫开来,填满了这栋常年孤寂的房子。

        上楼前夕,楼梯间光影明暗交错,金属扶手泛着冷白浅光。江予夏脚步骤然停在转角,侧身看向身後的人,语气冰冷乾脆,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与规矩,似在强行划清一条绝对不可逾越的界线,压下心底悄然滋生的紊乱波动。

        「楼上是我的私人区域,没事不要上来。」一句话斩钉截铁,彻底隔开了两人的距离,森冷又疏离。

        苏念安立在光影交界处,乌黑长发顺着肩颈垂落,眼眸在昏暗灯光下澄澈透亮,不撒娇、不试探、不讨价还价,只是轻轻点头,温柔应下「好。」

        这份过分的安分乖巧,让江予夏心头莫名一空。她向来畏惧生活失控,厌恶外人打乱自己数年如一日的规律,可当苏念安真的全然听从、不越雷池半步时,她心底翻涌的不是安心,而是细微的落空与在意。

        苏念安似是看穿了她眼底暗藏的波动,轻声开口,语气柔软,试探极为隐晦「予夏很习惯一个人,对吗?」

        江予夏避开她澄澈的目光,维持着一贯的疏冷「我习惯独处,不喜欢生活被打乱。」

        「我懂。」苏念安弯起一抹浅浅笑意,声音轻软飘忽,话里藏着未说破的暧昧,「我会尽量不打扰你的节奏,只不过……今晚毕竟不一样。」

        她没有明说差异何在,却让这场短暂的深夜同居,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特殊。江予夏无言以对,只能压下心底杂念,细致叮嘱「浴室热水二十四小时恒温,衣柜左侧有加绒毛毯,你怕冷,山上夜晚温度容易骤降,有任何事,再叫我。」

        「嗯。」苏念安轻轻应着,抬眸望她,眼底温柔浅藏,「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予夏。」

        她转身走进客房,门板轻合,细微的合页声响轻柔无声,没有打破走廊半分宁静。走廊顿时空寂下来,冷白光影铺满地面,清凉的空气里,只剩江予夏一人伫立的身影。她静立数秒,听着客房门锁扣合的轻响,确认那人安分待在边界之内,才抬步上楼,走进自己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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