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喧嚣了两个月,终南山又安静下来。药厂的事已经翻篇,陈怀仁後来又上山谢过一次,云隐子连见都没见,只让杂货店老板传了一句:「福祸自招,与我无关。」陈怀仁在石坪外跪了半日,终究自己下山去了。
山中日子恢复了从前的节奏。晨起观雾,午後打盹,入夜之後便仰头看星。观星庐之所以叫观星庐,是因为茅屋正上方那片天,一年四季都格外清透。哪怕是Y云密布的日子,入夜後只要往那儿一站,头顶总会露出一小块乾净的天幕,星子一颗一颗清清楚楚。
云隐子每晚都在青石上坐到子时,看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旁人看星星只是看星星,他看星星,看出的是气的流转、运的沉浮。斗柄东指天下春,斗柄南指天下夏,斗柄西指天下秋,斗柄北指天下冬——这些是凡人也能看见的。他看的却是斗柄光芒深处那一层几乎察觉不到的晕染,像一滴墨滴进清水,散开的纹路里藏着天机。
这天夜里他照常观星,斗柄指向正西,秋气已深。可西天那一片星域,原本该清亮的地方,隐隐蒙了一层灰翳,像被人用细纱罩住了。他皱了皱眉,又看了看对应的东南方位,那里是一团混乱的暗红,像伤口渗出的血在夜sE里慢慢洇开。
星象不吉,g戈之兆。他收回视线,闭目入定。
第二天一早,山下来了人。
来人是个瘦削的青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sE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他背着一个旧帆布包,脚上的运动鞋开了胶,用强力胶黏过好几次。山道难走,他爬到石坪时小腿都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脸sE苍白得像纸。
但他站得很直。
云隐子正给屋前一棵歪脖子松树浇水。说是浇水,其实只是把葫芦瓢里的水顺着树根倒下去。那松树歪了几十年,树皮皲裂,看着随时要倒,可每年春天都照样cH0U新芽。青年站在石坪边上,没有跪,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等着,等云隐子把手里的活做完。
「年轻人。」云隐子放下瓢,「来我这里要说什麽?」
青年深x1一口气:「我叫林远舟,从西南来的。想请先生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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