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是三年後了。」周衍说，声音b自己预想的要平静，「陈国栋快Si了。那个叫阿杰的年轻人可能也Si了。貔貅每年从华人同胞身上榨取几千万美元，打断他们的腿，烧他们的店，杀他们的人。沈总，你告诉我，这种事如果不是记者来碰，谁来碰？」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然後老沈叹了气。
「你把东西发回来。我先看看。」
「不行。这边的网络不安全。我找了本地一个技术人员帮忙加密，但最快也要两天。」
「那就两天。」老沈说，「周衍，你听好了——在这两天里，不要跟任何人透露你的行踪，不要去见任何你不认识的人，不要再去那些超市附近转悠。你在阿根廷那边已经暴露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老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厉，「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什麽人？那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三年前陈国栋差点Si在拉普拉塔河里。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报社连你的屍T都找不到。」
周衍挂了电话。窗外，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夜晚又一次降临了。远处的方尖碑亮起了灯光，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路标，指向这座城市的某个未知的方向。
他躺在床上，把U盘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枕头下面。金属外壳已经被他的T温焐热了。
那晚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条浑浊的河里游泳，河水冰冷，河岸上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他拼命往前游，但水流一直在把他往後拽。然後他看到了陈国栋的脸，浮在水面上，嘴唇翕动，在说什麽。他听不清。
他醒了。窗外天还没亮。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阿杰找到了。在巴拉圭边境的河里。跟你朋友三年前一样。」
周衍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冰凉。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黎明正在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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