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停住。
「第一百五十二页。」知夏说，「你贴了蓝sE标签的那一页。候鸟的翅膀为什麽那麽y，因为小时候有人每天喂牠，喂得很准时，很足，风雨无阻。牠的翅膀是被喂出来的。妈，那一段，写的就是这些。我全部都记得。我记得的b你念的还多。你没读出来，是因为你在书里找的是罪状，不是我。」
「那你写这本书做什麽。」妈妈的声音终於裂了一条缝，「写给全台湾的人看，我们家的事，写给陌生人看。你有什麽话，不能跟我说？」
「不能。」
这个字落地，客厅静了。
「二十四年了，妈。」知夏说，「我们家没有说这个功能。我们家有报备，有检查，有我就是看看，有敲两下门。没有说。我试过。高中试过，填志愿的时候试过，每一次十点的电话里都在试。试到後来我学会了另一个东西，叫翻译。把我想去翻译成对推甄有帮助，把我快乐翻译成对履历有帮助。翻译了七年，你知道七年是什麽吗；七年就是，你的nV儿站在你面前，你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是译文。」
「今天我不翻了。」她说，「今天全部是原文。你要听吗。」
妈妈坐在那里。过了很久，她说：「你说。」
「我在新竹的时候，b较快乐。」
第一句。她看着妈妈的脸，那张脸动了一下，忍住了。
「不是因为离开家快乐。是因为在那里，我做的每一件事，不用先想它入不入镜。我凌晨三点去超市买过没有洗的草莓，坐在停车场吃。我在系馆熬夜熬到看日出。我把日子过得乱七八糟，又好得不得了。那些事没有一件对推甄有帮助。那些事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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