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你中文 > 综合其他 > 盛夏之前 >
        出发那天,妈妈送机。

        行李两大箱,前一晚妈妈全部重整过一遍,厚衣服用真空袋压缩,药品分装,每一袋贴标签。标签机滋滋地吐,知夏坐在旁边看。同一台机器,同一个声音,十八岁那年它把八坪的宿舍分类完毕,现在它在替一趟四年的远行分类。声音没有变。变的是,这一次,每一张标签都是放行的印章。

        过了海关之前,妈妈把一个袋子塞给她。六罐r0U松,和一包东西,用夹链袋装的。知夏打开看,是暖暖包,数了数,六十片。

        「那边冷。」妈妈说。

        「那边室内都有暖气。」

        「带着。」

        知夏收下了。有些Ai终其一生只会这一种文法。她现在读得懂了。读得懂,就收下。

        飞机起飞,岛在窗外倾斜着缩小。她没有哭。她看着那座岛,心里对它说,等我。不是说给任何人的。是说给整座岛的。

        特罗姆瑟的第一年,她学会了跟黑暗当同事。

        十一月底,太yAn落下去,两个月不再上来。她照着当地人的方法过:早上吃维他命D,窗台点蜡烛,灯全部开暖光,运动,喝很多热的东西。蓝sE时刻的两个小时,她会放下研究,出去走路,走到港口,看渔船,看那片深蓝sE的光把雪染透。

        研究很难,难得很乾净。新的语言,新的方法,新的孤独。她的指导教授是冬季学校那年认识的,话少,准,有一点像某个人,她不去想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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