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承没有接话。可是那瓶水他拿在手上很久,一直没有再喝。十八岁的张栩承还不知道怎麽处理这种话。在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里,评价系统一直很清楚,对就是有分,错就是没分,做得好是应该,做不好要检讨。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一个被打叉的东西可以是漂亮的。
那天晚上知夏讲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讲完自己先笑了,笑得b笑话本身好笑。若晴配合地笑了一下。栩承没有笑。过了三分钟,他写程式写到一半,忽然很小声地哼了一下鼻子。
知夏转头看他。他假装在看萤幕。
就是那三分钟的时间差,让知夏决定这个人值得认识。
十一月,学校公布了跨系黑客松的讯息。两人一组,做什麽都可以,冠军有奖金,重点是那个周末可以在系馆通宵。
知夏有一个想法,放在心里很久了。她想做一个可以把话埋起来的东西。写一段话给未来的某个人,或者未来的自己,设定一个日期,时间不到,谁都打不开。她说不清楚为什麽想做这个。她只是一直觉得,有些话在说出口的当下是没有位置的,可是不代表它们不该存在。它们应该有一个地方可以先放着。
她先问的是若晴。室友,资工系,最顺理成章的人选。
若晴听完,安静了两秒。
「我没关系,」她说,「你们去就好。」
「什麽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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