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那天,凤凰花开得不讲道理。
整排的树像着了火,红得很满,风一吹就落,落在学士服的肩膀上,落在拍照的人cHa0里。六月的太yAn很毒,黑sE的袍子x1饱了热,每个人都一边流汗一边笑,汗和笑都很真。
四个家庭,在同一个广场的不同角落。
栩承的爸爸来了,坐着轮椅,妈妈推着。半年多的复健,他可以拄拐杖走一小段了,可是今天人多,妈妈坚持坐轮椅。拨穗的时候,栩承在台上弯腰,帽穗从右边拨到左边,台下他爸坐在轮椅上,仰着头看,看完,点了一下头。散场後拍照,爸爸不太会看镜头,照片里他的眼睛看着的不是相机,是旁边穿学士服的儿子。
「毕业了。」爸爸说。
「嗯。」
「好。」
三个词的家,今天也用三个词。可是栩承听得出来,今天的「好」b平常长了半拍。半拍,在他们家是很大的度量。
知夏的妈妈也来了。提早一天南下,住饭店,带了一套烫好的洋装要知夏典礼穿,知夏说学士服里面看不到,妈妈说看不到也要穿好。典礼全程,妈妈坐在家长席,背挺得很直,用手机拍了很多照片,构图全部置中。
散场的人cHa0里,妈妈第一次亲眼看到了那个名字的本人。
隔着半个广场。知夏站在凤凰花的树荫下,跟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讲话,讲到某一句,整个人笑弯下去,学士帽都歪了,男生伸手虚扶了一下帽子,没有碰到,像扶一个概念。前後三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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