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琏二哥此言差矣。”宝钗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香菱虽是我哥哥房里人,却非货物,岂能随意转赠?此其一。其二,琏二哥工坊隐秘,用生不如用熟。我薛家既已入股,自会选派最得力、最可靠的心腹管事前去支应,何须动用一个内宅女子?若因此惹出不必要的闲言碎语,于琏二哥清誉、于我薛家脸面,怕都有损无益。”
她看着贾琏微微眯起的眼睛,继续道:“至于甄家……琏二哥若觉薛家不堪合作,自可另寻高门。只是,”宝钗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毫无温度,“甄家树大根深,胃口恐怕更大。琏二哥与之合作,恐非四六分成能填满。且‘护官符’上,薛家与贾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甄家……终究是外姓。”
宝钗寸步不让,以家族捆绑利害反将一军,更点破了贾琏索要香菱背后可能存在的私心与隐患。
谈判桌上的温度降至冰点。
贾琏盯着宝钗,眼底翻涌着被看穿意图的愠怒和一丝棋逢对手的复杂情绪。
这丫头,比他预想的更难缠!
香菱,看来今日是断然要不到手了。
恰在此时,门帘哗啦一响。
薛蟠解手回来,带着一身寒气大大咧咧坐下,搓着手满脸兴奋:“谈妥了没?怎么着?琏二哥,咱两家这泼天富贵,什么时候开张啊?银子啥时候能分?”他完全没察觉屋内紧绷欲裂的气氛,只惦记着他的金山银海和万花楼。
贾琏看着薛蟠那张写满贪婪和愚蠢的脸,再看看宝钗那沉静如渊、毫无破绽的神情,以及薛姨妈摇摆不定、毫无主见的样子,一股被掣肘的烦躁和“此处不留爷”的戾气陡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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