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花园街唐楼里,钨丝灯泡在风中微微晃动,映出阿祥、阿信与阿莲三人的影子。
阿信粗糙的手指依旧紧紧扣着茶杯,杯里的热气早已散尽,正如他此刻繁杂的心绪。阿祥刚才那番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他本就沉重的心湖。他在心里一字一字地盘算着:大nV儿至今还留在广州,当地的生活都要靠自己寄钱过去;眼前的冬儿、晓梅、阿鹏、小弟,个个都在长身T,要吃饭、要穿衣;更何况三个孩子如今都要读书,学费、书簿费、杂费,每到月初就像催命符一样一张张递上来。
老婆阿莲虽然勤快,天天在花园街的小贩档前守着,为了几毛钱辛勤叫卖,但那终究是看天吃饭的小本生意,赚取的微薄利润对这个庞大的家庭来说,帮助实在有限。
阿信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脸热切的阿祥,眼底闪过一抹决然。开车载客人,横竖也是一份靠手脚吃饭的正经工作,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管那些客人去哪里、做甚麽、谈甚麽大生意,那也都不关自己的事。自己不走进那些烟花地方,不就可以了吗?
想到这里,阿信那张紧绷的脸微微一松,但他依旧是个本分人,一双鹰一样的眼睛直直地b视着阿祥,沉声质问道:
「阿祥,一场表弟兄,你老实告诉我,我进去之後,是不是真的只是负责开车载客人?有没有其他要我违心做的事?伤天害理的坏事,我阿信可是打Si也不会参与的。」
阿祥一听这话,知道阿信心动了,连忙一拍大腿,拍着x脯保证道:
「放心吧,信哥!我阿祥哪敢坑你?那大老板规矩严得很,每个人各司其职。你进去就只是负责开车,把车子开得稳稳当当,将客人安全送到地方,其余的事情,你不用看,不用听,更不用管!」
得到这句保证,阿信终於点了点头。
从此,阿信的生活便切换成了如同陀螺般的双重轨道。白天,他依旧开着那辆九座位小巴,在九龙的大街小巷东奔西跑,赚取最稳当的街坊血汗钱;而到了h昏收工、夜幕低垂之时,他便换上一身乾净的衬衫,跨进那辆黑亮高档的私家车,开始为夜总会接载那些非富即贵的客人。
上工之後阿信才发现,他要送的客人目的地不只一家舞厅。在旺角、油麻地那一带灯红酒绿、霓虹闪烁的街道上,有好几家名头响亮的大型夜场,竟然全都是同一个大老板幕後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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