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俊听到爸爸信里的话,又看到妈妈手里拿着的那五百元,心里隐隐明白了些甚麽,知道做人必须要踏实,更要有承担。

        他和妈妈在姑妈家一住就是两个多月。这段日子里,虽然姑妈一家待他们不薄,但那份「借宿」的拘紧与客气,始终像一块无形的小石头,压在妈妈的心头。每当深夜听着客厅外传来的脚步声,阿顺总是失眠,她知道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妹,你家阿泰终於有消息了。唉,请你原谅我这个做大姐的,连弟弟去了哪里、是生是Si,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让你们母子俩受了这麽多苦。」姑妈拉着阿顺的手,眼眶一阵发红。

        阿顺紧紧握着大姐的手,温和地安慰道:「姐,你千万别怪自己。阿泰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小就是这样Ai自由、像只无脚的小鸟一样,哪里定得下来?现在知道他在外面平安,能寄信回来,我这颗心就踏实了。这五百元可是一笔大数目,够我们母子俩用很久了。另外这五百元,是阿泰给你和姐夫的,你收下吧。」

        阿顺一边说着,一边把信封里另外那五百元现钞推给了姑妈。

        姑妈连忙摇头推托:「不……不!我不用,这些钱你们刚到埠,留着用才对。」

        「姐,阿泰在信里写得清清楚楚的,你刚才都听到了。五百元是答谢你和姐夫的接待,另外五百才是留给我跟俊仔的。」阿顺语气坚定。

        「好好好,这五百元,大姐先收了。」姑妈眼珠一转,随即从自己的手袋里掏出另外五百元,塞进阿顺手里,「现在大姐用自己的钱,送给你们母子安家。这五百元,你无论如何要收下。」

        阿顺看着那叠塞回手心、带着大姐T温的钞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眼中早已充满了泪水。她低头看着钞票,心中盘算了一会,随後咬了咬牙,将这五百元再次推回大姐手中,平静而坚决地说:「姐,谢谢你的好意。这样吧,我想麻烦你一件事——帮我把这五百元寄回乡下去,给阿泰的小二,和她的两个儿子。」

        姑妈听了,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既心疼又无奈地看着阿顺:「阿顺啊,你这个人品真是没得说,好得让人心疼。人家在乡下跟你抢老公,又分了阿泰的家产和大屋,你现在好不容易拿到了生活费,竟然还是第一个想到要照顾他们?」

        阿顺淡淡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传统nV子的包容与大度:「姐,话不能这麽说。孩子横竖都是阿泰的骨r0U,大人之间的恩怨,孩子们是无辜的。乡下现在日子过得艰难,没有阿泰寄钱回去,他们娘三口怕是连稀粥都喝不上。我们既然来了香港,总算见到了世面,就不要为难他们的母亲了,大家都是苦命人。」

        梓俊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母亲的话。在家乡的时候,他和妈妈相依为命,跟爸爸的那位小老婆互不相g,虽然不算是水火不容,但也谈不上和洽共处。不过,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年纪尚小,孩子们不懂大人的恩恩怨怨,所以很多时候,他们兄弟几个还是会走在一起玩耍、游泳、捉鱼。

        此时,梓俊看着母亲那平静而慈祥的面容,听着她那番通透的话语,他觉得妈妈说得对。身为长子,他应该像妈妈一样,学会宽容与承担。

        晚饭过後,阿顺一边帮梓俊整理明天要带去学校的书包,一边关切地询问儿子的学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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