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与桌面相碰间,裴征脑海里方才一连串的思索方停道:“情深不知所起,意浓作假还真。公主的事,你自去问长秋宫。”他偏头看一眼窗外,夕阳下流金的天色已彻底沉入冬夜的蓝黑。
裴征左手食指在几案上轻扣一下:“最后一问,殿下想清楚。”他做结道:“今日某来既是为南市财货,”又下意识看了几案上的信匣一眼:“也为事涉文襄朝旧策的密信。若要问情,找长秋宫。”
“七年前,她……我和她?”高溯仿佛没看出裴征脸上的不耐,他意识不到白日已尽,仍在斟酌:“我是她什么人?”
“依文襄朝旧议,你算她夫郎。依亡梁人,公主为质邺宫,你是她亲召的幕僚亲随,她最肯用的一把刀。”裴征看了他一眼,又笑道:“至于榻上算什么,殿下昨夜不是已经亲自问过了?”
“最后一问,已经答了。”裴征扶膝起身,取过搭在胡凳上的狐裘,“天黑路滑,某还得去看看那五车货,便不陪殿下翻旧账了。”?
他俯身来取木匣。
高溯却先一步按住匣盖,揭开锁扣,从中抽出元康元年至三年间的几封短札。
裴征停下动作:“殿下何意?”
“这些留下。”
裴征接过,一封封展开扫过。纸上不过伤愈、上马、立户、加官几句,既无关津往来,也未言及南北旧策。他将信重新迭好,扔回高溯面前。
女侍掀起门帘,天色已彻底陷入一片深蓝。裴征已迈步朝校场走去,高溯将那几封短札收进怀里,迟了一息,也起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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