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府第一年春,折冲府长史陆知微便定下一条:未成丁者,不得入军籍。高溯当时不置可否,如今看着车里十四五岁的少年,觉得有些道理。
眼前民居篱陌,前方灯火葳蕤。高溯侧身问把辕的阿枣:“不是去南市?再这么走,便到朱明门了。今夜要出城?”
“快到了。”阿枣解释道:“夜里从后门进。前面亮着灯的永康里,后头接着东家在南市的铺子。明日司市署查里坊私肆,今夜把铺面后仓腾空。”
高溯听完沉默了,少女说的淡定,操作却让他诡异得熟悉。
北境边境漫长、民族杂居,常见偏野私市,盐铁金银交易完了,打马就朝草原里跑。
前两年沃野缺钱了也这么干,关内道采买南茶,换草原上的金银器,再回转河北道铸兵铁。
自古养兵莫不废钱粮药铁。
“私货逃课?”他问道。
“别说得这么难听,”阿枣纠正:“百货通达,普惠众生。少了官府一层盘剥,与民休息。”
高溯愣了,第一次听见有人冠冕堂皇地说走私的道理。“你小小年纪,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市井里谋生嘛。”阿枣不以为意,反倒侧过脸来打量他:“说起来,你到底是个什么官?散骑常侍称你殿下,卫尉寺守宫门的狗恨不得跪下对你摇尾巴。”她偏头上下打量,猜道:“宗室王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