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从铁栏窗里咒骂,「哭虾米哭,哭爸喔!」
他讲得很对,我确实是在哭我爸,所以我继续哭。
也不知哭了多久,一台摩托车在我身边熄了火,我以为是老爸,一抬头,一个高挑的姊姊带着全罩安全帽下了机车,她单手撑在机车座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迷路啦,你爸妈呢?」
真好啊,小时候的自己,背有靠山,这麽安心,这麽放肆。
不锈钢餐车哐啷啷远离,带走从前的记忆,我的心随之沉到谷底,家还是那个家,街道还是那个街道,但没有爸妈的家,也没有回去的意义。
我坐在原地发呆,没过没多久,一台机车轰隆隆靠近,这个社区就是这样,永远吵闹,没个停歇,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没心思搭理路上的纷扰,继续低头自我放逐,可机车引擎持续不断,见我迟迟不动,还恶劣地把龙头转向我,车头灯笔直刺过来,似乎偏要我抬头看一眼。
是怎样啦,哪来这麽没品的人啦!连给陌生人一点生闷气的空间都不行嘛!
我恶狠狠地瞪过去,那人却同时熄火,撤去灯光,漆黑的小巷里,回荡着让我情绪再次翻腾而起的冷嘲热讽。
那麽熟悉,那麽亲切,总有让我眼眶Sh润的天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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