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皮城,袁熙府邸。
暮色如血,沉沉压在这座曾经繁华的渤海郡首府上空。庭院深深,草木萧疏,连廊下悬挂的灯笼都透着一股恹恹的昏黄。
内室没有点太多灯烛,只窗边一盏孤灯摇曳。
袁熙坐在特制的木轮椅上,背对房门,面朝窗外那片逐渐暗沉的天色。
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可自潞水之战坠马重伤后,整个人便迅速枯萎下去。
脊椎断裂虽经名医救治保住了性命,却也彻底剥夺了他站立行走的能力。
更隐秘的创伤是腰脊损及肾脉,医官隐晦告知:公子今后恐难行人道。
这话像一道枷锁,将他牢牢锁在轮椅与病榻之间,也将他原本温文尔雅的心性,碾磨成阴郁易碎的琉璃。
脚步声从廊外传来,轻而缓。
袁熙没有回头,握着轮椅扶手的指节却骤然收紧,青筋毕露。
门被推开,环儿先探进头来,见袁熙背对着,这才侧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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