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炎武点头,“只写了6月。”

        “20号档案馆失窃,21号严柏青死亡。赵伯钧在档案馆干了二十一年,档案馆什么地方能藏,他知道。什么地方进不去,他知道。什么东西值钱,什么东西要命,他都知道。这是他的秘密基地,我以为他会流连这个地方。”

        “你没有见到他,那你见到谁了?”蒋炎武的脑仁有蹦出严箐箐的两道血泪,红蚯蚓一样挂下来,他脱口,“严柏青,你见到严柏青了。”

        是啊。严柏青的头颅在转。一寸,一寸,一寸。脖颈的响动像干柴被拗断,嘎嘣,嘎嘣,嘎嘣。九十度。一百二十度。一百八十度。二百一十度。人类的颈椎撑不出这个角度。

        严菁菁立在原地,严柏青的眼窝是两个黑黢的洞,有东西从洞内扑出,攫住她,贯透她,把她整个人拎起来又掼下去,血压轰地撞上颅顶,太阳穴的血管岌岌可危,要从皮肉里挣出来。那镜头在她手里,此刻却成了伤害她的利器,镜头后有一双手,攥住她脑袋,往里吸,往里拽。严箐箐喘不上气,胸口压着石磨。眼眶里有滚烫的液体涌出,胃囊翻滚,骨头割裂。严箐箐从没这么脆弱过,整个人被抽空了,只剩一张皮囊,软塌塌地往下坠。

        即便严箐箐已脱离现场,恐惧的杀伤力照旧无休无止,她开始在床榻上癫痫,蒋炎武忙起身坐上床沿,抱住她,更多的是想展平她,可严箐箐力大无穷,撞得他胸口地震,蒋炎武顾不得什么道不道,神不神,鬼不鬼的理论,他抓起床上的朱砂,劈头盖脸地往严箐箐身上抹。

        严箐箐畏惧啊,那一夜严柏青的脖颈扭了540度。然后那张嘴动了,牙齿是黄烂的,舌头是折断的,他说,菁菁,别查了。再查,你也会从这儿掉下去。

        严箐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撞进卫生间的,她扑到洗手池,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再耗力便崩断,她用仅剩的意志力给自己找藏匿地点。镜子里有张脸,两道暗红从眼角盘绕而下,穿过颧骨,越过下颌,滴入洗手池中,打着旋儿进了水管。她盯着那张脸,良久才认出那是自己。

        严箐箐死死抱着蒋炎武,像抓浮木。浮木宽厚,浮木靡坚,浮木让她那颗滚出身体的心脏又回到了心包。

        “好点了吗?”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严箐箐嗓子废弃,说话缺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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