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没有抬头。他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我在想,我爸这五年是怎麽过的。一个人躲在异国他乡,身上没钱,没朋友,连家都不敢回。」
傅承渊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没有打断,没有安慰,没有说「没关系」。他只是坐在那里,等他说下去。
「我恨了他五年。」林予安的声音变轻了,轻到像在跟自己说话。「恨他不负责任,恨他丢下我们,恨他让妈妈一个人扛。每次妈妈在医院打电话来说没事,你不用来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他在,妈妈就不用一个人。如果他在,我就不用一个人。如果他在——」他停下来,深x1了一口气。「但他不在。他跑了。」
傅承渊把椅子拉近了一点。不是很大步,是很小的一步,像怕惊动什麽。然後他伸出手,轻轻揽住林予安的肩,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林予安没有挣扎。他靠在那个人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听着那个人的心跳——稳定的、缓慢的、像一首不会结束的歌。
「现在你发现他也是受害者。」傅承渊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林予安点头。眼泪又掉了。他今天已经哭了太多次,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拧得太紧的水龙头——不是停不下来,是关不住了。那些压了五年的东西,那些以为已经乾了、已经结痂、已经不会再痛的东西,被那些文件、那些邮件、那些伪造签名,一刀一刀地划开,鲜血淋漓。
「我想找他。」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试探一个不敢确定的答案。
「那就找。」傅承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很稳。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帮你找。」
「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回来。」
「我帮你问。」
「我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