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送养老院……」大哥萧秉信坐在椅子上,双手痛苦地cHa进头发里,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外公传统的「长子送终」、「不能丢下父母」的观念,是他快四十年来在万华做人的最後底线,「外面的人会怎麽讲?万华的邻居会说,萧家的儿子不孝,老爸失智了就当成垃圾丢掉……送到那边去,没有家人看着,那就是在等Si啊!」
「那你就看着妈等Si吗?!」萧秉毅疯了一般地揪住大哥的领口,眼泪终於气得砸了下来,「你每个月赚那三、四万块,天天在保全室睡觉,回家就摊着什麽也不做!擦屎擦尿的是妈!晚上不能睡觉的是妈!你拿妈的命去换你萧秉信在万华的面子,你这叫尽孝道?你这叫自私!」
萧秉信被二哥推得狠狠撞在墙壁上,他抬起头,看着摊在木椅上、此时正面sE麻木地林秀琴。
林秀琴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长满了茧、乾裂且因为长期接触漂白水而脱皮见血的手,她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任何活人的生气了。
萧秉信看着母亲,T内那道撑了快四十年的JiNg神防线,终於在这一刻,发出一声绝望的脆响,彻底碎裂。
「……好……随便你们……」萧秉信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疯狂地涌了出来,声音沙哑得不rEn形,「送吧……阿毅、阿宏……你们明天去找位置……送走吧。我不去……我真的……没办法去……」
就在那天,没有明说,但西园路的三兄弟达成了一致,他们开始着手寻找收容萧万雄的养护中心。
然而,当萧秉毅和萧秉宏真正翻开台北市养护机构的价目表、开始一间间打电话询问时,现实这台生锈的绞r0U机,再度无情地戳破了他们所有人关於「孝顺」的最後一丝幻想。
便宜的公立养护中心,一个月只要两万块左右,但电话打过去,承办人员的声音冷漠得像是一堵墙:「不好意思喔,萧先生,我们公立的失智床位目前大排长龙,前面还有四百多个人在排队,最快……大概要等个三年到五年,你们家老人家有先去医院取得证明吗?医师有说这个有急迫X吗?没有的话要先登记排队喔。」
三年?到那时候,林秀琴早就化成西园路里的一缕冤魂了。
那如果找私立、乾净、有专人照顾的失智养护中心呢?
萧秉宏亲自去板桥、中和甚至林口看过几间私立的机构,那些地方装潢得像饭店,地板擦得发亮,没有屎尿味,有专业的护理师和复健师。但当承办人员把报价单递到萧秉宏面前时,上面的数字让他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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