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锺轶先不方便起身,他们的年夜饭便由桂雨楼的正厅移进了锺轶先的屋里。

        锺轶先的年夜饭只有一碗清淡的芥菜粥跟人参J汤,胃口本就低落的他,心烦意乱更是食不下咽,草草喝了两口粥便斜倚在床头听大家聊天。

        事实上在场的所有人皆如坐针毡,就算嘴里是多麽丰盛的佳肴也感觉索然无味。则廉则谦与柳宜迎容华四人虽不明就里,但看气氛这麽沈闷,便不敢造次,只敢小声的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筵席收了以後,众人只能听着从隔壁户人家传来的烟花爆竹声乾瞪眼,怕吵着锺轶先,洪未央把屋里那一袋鞭Pa0悉数收起。没人吵闹,没人举杯,桂雨楼静得像守灵。

        锺轶先斜倚在床头,神情清淡,眼中却毫无焦距。远处鞭Pa0声响起时,他眼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被吵着,还是心有所感。他没开口,只是悄悄别过头,像是想藏住心绪。

        柳宜迎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把刚剥好的橘子悄悄放在桌上,没再多话。洪业则端坐一旁,始终没吃几口,筷子挟来挟去,汤却始终没喝。

        一夜无言。爆竹声逐渐稀疏,又被雪声淹没。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年,是守完了,但谁也没能真正过。

        天方破晓时,锺轶先撑着床板坐了起来,看着窗外缓缓发白的天sE发了一会儿呆。约略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才见他揽过一件貂裘披在身上往门外走。

        他将房门推开时,眼前却是在门口坐了一夜的洪业。洪业察觉门板被推开,站起身来迎上了他的视线,两人对视了许久没有说话。後来,首先划破沈默的是洪业。

        「上哪儿去?」他问。

        锺轶先淡看他一眼,用那幅绵绵嗓音细细开口:「回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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