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五的晚上，我的手机在十点半响起。
来电显示：程宇辰。
我盯着萤幕，看它震动，一下，两下，三下。心脏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接啊，听他怎麽说；另一个说接什麽，五年前的剧本你还没背熟吗，这通就是那通「我要走了」的电话。
第七声，我按了拒接。
三秒後，电话又打来。我又按掉。第三通打来的时候，附带了一则讯息，我瞄到通知栏的第一行——
「宇安不见了。」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立刻回拨。
「喂！」那头的背景音是风声和急促的脚步，程宇辰的声音紧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歆纯，宇安晚上跟我吵了一架，跑出去三个小时了，电话不接，定位关了。我找遍了他常去的地方——网咖、球场、便利商店，都没有。他班上有没有特别好的同学？T育GU长家在哪？」
「我马上查通讯录。」我一边开电脑一边抓外套，「你们吵什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美国的事。」他说，「他听到我讲电话，以为我要把他一个人丢在台湾，或是要把他一起拖回美国。他吼我，说我跟五年前一样，什麽都自己决定。然後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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