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电话很短，每天都很短，可是每天都要打。若晴在房间里写作业，假装没有在听。其实她听见的不是内容，是差别。知夏的话那麽多，多到可以把一整个房间填满，可是每天晚上十点，她就只剩下三个字。
有一天知夏挂了电话回房间，随口说：「我妈。每天都要打，不打她会担心。」
「嗯。」若晴说。
没有再问。可是那天晚上熄灯以後，黑暗里，若晴忽然说了一句，很小声，像是说给天花板听的：
「其实有人管，也不错。」
知夏没有接。她不知道要怎麽接。很多年後她才知道，那句话是若晴少数几次，把自己打开一条缝。
张栩承是十月出现的。
正确地说，他一直都在，在若晴的课表里。程式设计实验课两人一组，助教照学号排，排到许若晴旁边的就是张栩承。一个学期三个小时乘以十八周，若晴对他的认识是：话很少，程式写得很快，写完会把桌上的滑鼠线绕整齐。
十月期中前的某个晚上，若晴留在系馆赶作业，讯息里跟知夏说不用等她吃饭，我没关系。知夏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後去自助餐打包了两个便当，走下山坡，找到那栋她从来没有进去过的系馆。
讨论区的日光灯很白。若晴看到便当的时候愣了一下，说你怎麽来了，说话的尾音有一点往上飘，是高兴，可是压着。她旁边坐着一个男生，看到有人来，很自然地把自己的东西往旁边收了收，让出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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